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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现场第32期:批评家的“胳膊肘”该往哪儿拐?
点击数:710    更新时间:2016-3-30 16:38:47    

 



第32期   马忠 唐小林 廖令鹏

马忠:首先,感谢广东省作协提供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批评家的‘胳膊肘’该往哪儿拐”这样一个话题,把我们三位不常见的老朋友聚在了一起。请允许我简单介绍一下他们:唐小林,60后;廖令鹏,80后;我,70后。三个不同年代出生,又都在一线从事着非文学工作,被媒体称为“草根批评家”。今天这样的组合与对话肯定会很有意思。

 

批评为什么备受批评?

马忠:这里,我想从最近的一个文学奖说起。2015年8月16日,被称为“史上角逐最激烈”的第九届茅盾文学奖尘埃落定,5部长篇小说获得该项殊荣。但是,我们看到同任何一次评奖一样,茅盾文学奖也难逃争议。这样一来,似乎花落谁家都有问题。为什么呢?我觉得这里面除了大家关心的文学评奖标准、程序等,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作品究竟写得如何,艺术水准怎么样?既然大多数人都没读过,批评家能不能站出来发表意见,回应一下大家呢?但是从目前来看,好像这方面的声音相当微弱。也就是说,批评家在关键的时候“失声”了,“缺席”了。这就引出了我们今天的第一个话题:批评为什么备受批评?

唐小林:我个人认为,批评为什么备受争议,其实就是说我们做文学批评的没有底气。这个底气有两方面:一个是这个批评家本身没有才气,还有就是他被误导了,觉得批评不是原创,要依赖原创的作家,所以说,他要想得到社会的认可,就必须要跟作家套近乎,跟他们接近,写出的评论要使作家满意。在这种误导下,他写出来的东西就是揣测作家的心理,赢得搞原创的,特别是写小说的作家的认可。这样一来,他的写作往往不是按照真正作品的好坏来评论,而是按照作家的心理需求——我这个作品出来想得到一个什么效果来写的。如果真正读过这个原作的读者,即使不是搞文学批评的,也觉得跟自己的想象差别很大,跟自己的判断完全不一样,这样又有一个误导——读者可能认为是我不专业,没有理解到这个作品。但是一旦他听到来自圈内不同的声音,圈内说这个作品确实写得不好,他马上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这个批评是在误导我们。于是,批评也就失去信任了。所以,我觉得如果批评要不受批评,就是说,要摆脱不好的印象的话,批评应该就像鲁迅说的,坏处说坏,好处说好。

廖令鹏:其实我们要明白一点,现在的读者很“去中心化”,很“分散化”,各行各业都有。我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单位一个领导,他是经济学家,他谈论历史变迁、时代精神的时候常常会以格非的“江南三部曲”来打比方。说明什么呢?第一说明他自己读过“江南三部曲”,而且这三部作品就像当年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一样,已经深入到各行各业,深入人心,就连他这位搞经济学的,都在关注格非的作品。第二个,格非“江南三部曲”获得茅盾文学奖,我想不光是我们搞文学批评的人去评论、去认可、去接受,其实还有很多各行各业的人都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层面,以不同的视角对这部作品发言。批评为什么饱受争议?实际上争议也不一定就是说那种负面的,也可能是积极、正面的。我在网上看了一些关于金宇澄的《繁花》的争论,这些争论就像多棱镜一样,折射出不同的光谱。这样一看《繁花》,它其实应该是个多和声的、多向度的作品,我觉得这样的争议是有意义的。

马忠:文学批评备受争议或者说批评,这当然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在我看来,这一现象说明文学批评还没有完全沦落到“自说自话”的地步,至少它还是有人关注,人们对文学批评还有所期待。不然,又怎么会受到批评呢?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作为批评者,我们真正应该关注和引起反省的是,文学批评为什么会受到批评,饱受诟病?就像刚才小林兄讲的,批评让读者失去了信任感,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有争议也并非坏事,就像令鹏说的,它可能是对批评家的一种提醒和警示。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批评备受批评的原因,我觉得应该是:批评的失语、失节、失效,也就是说文学批评在发声的时候缺席了,在作出判断时立场丧失了,虽然说了一大堆话,但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导致读者对批评失望。

 

批评家说实话有多难?

马忠:不说真话,遇到问题绕着走,是当前文学批评的一大通病。突出表现在:但凡一个名作家、官员作家、美女作家有新作面世,大都会召开研讨会、举行首发式,进而发表一组甚或若干组专题文章。毫无疑问,碍于情面,这种邀请式、计划性“命题批评”多为恭维话,但这些文字一旦进入公共话语场,其对批评生态的非正面影响可能超乎人们的想象。就好比你“睁着眼睛说瞎话”“黑白颠倒”了,让谁去相信你呀?它不但带坏了批评风气,而且客观上打击了广大读者的热情和智慧,消解了作家持续创造的动力,并有可能总体上促退一个时代应有的文学水准。

我比较认同“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最终是由作者、读者和文学批评者共同来完成的”的说法。文学作品,只有在读者和文学批评者一起参与建构之后,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文学文本。在这一过程中,批评家该怎么做呢?首先回过头来看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当代作家评论》《作品与争鸣》《文学自由谈》等文学评论刊物上的一些文章,直面创作,有一说一,读起来很舒服。这些批评对读者理解作品的精髓,理解文学的要义都大有启迪,对作者把握生活脉搏、提高创作水平也大有促进,对繁荣文学事业起到了助推作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近些年,我们看到的文学批评却成了王大娘的皮蛋——变了味。人情批评、圈子批评、空头批评、好话主义,这样的批评与真正的文学精神无关,其中掺杂了太多的功利目的。这样的批评对作者来说,起不到半点磨刀石的作用;对读者来说,起不到丝毫的启迪作用,致使文学批评丧失了它本身应有的力度。可想而知,这样的批评对于文学的“建构”能够起多大的作用?

廖令鹏:有同感!但我要特别提一下,像小林这种批评,多数都是啄木鸟似的,剜烂苹果式的批评,而且在国内文坛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整体印象,对于他来说其实是很尴尬的。你曾经批评过莫言、贾平凹、马原、刘震云、阎连科等一批作家,甚至连雷达、谢冕等著名批评家也被你“点”到了,但是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批评一个作家可能主要是看他作品的某一面,不可能全景式地去批评,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说被你批评之后就体无完肤、一无所是了,他们仍然很优秀,仍然还有许多闪光点,所以将来你怎么再去以一种更加客观、更加公正,或者更加积极的态度来看他们的作品?这成为一个难题了。如果再进行褒赏的批评,可能就会给人混淆视听的感觉——讲真话的难题就在这里。

马忠刚刚提到,现在对于文学批评很多人都是绕着走,绕着绕着就走没了。但是我认为,为什么草根也好,或者专业批评家也好,准成名或者未成名批评家也好,都要有底气。这个底气从哪儿来?我觉得套用马忠一部作品的名字“站在低处说话”。我认为很多人的底气是站在高处说话,来自话语权威的底气,你去看一些一线的批评家,到哪儿都是一套话语,滔滔不绝,华丽动人,但是没有实质内容,高处说话,虚无缥缈。我们要低处说话,这个底气在哪里?第一,我们是零距离接触作品,是从文本上来的,第二,虽然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我们不会也不善于绕着走,我们没有那么老油条,碰到问题就绕着走,绕来绕去,有的绕到点上,有的没有绕到点上,模棱两可,不知所心。

所以我一直坚信,我们的文学批评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在哪里呢?拿我自己来说,我在文学批评的路上碰到一个沟坎,我不是发不发表,靠不靠这个吃饭的问题,不是!一线批评家也好,二线批评家也好,以及不在“线”上的批评家也好,绝对还有批评家没有干完的事情,不是说现在都干完了,不是说“江南三部曲”出来,批评家的批评一下子就结束了,作品就没有可研究的余地了,不是的,“江南三部曲”仍然有太多可批评的空间值得挖掘。所以面对沟坎,我会自己去攻克,要么就跳过,要么就把沟坎填补,找到文学批评的未竟空间。

唐小林:其实我觉得国内的文学批评少了一种东西,就是争鸣。像现在我们一线作家的文章出来之后,没有看到有什么批评的文章,或者说很少。这个风气,不是很多人愿意出来跟你争鸣,就是我们刚才说的批评为什么这么难?在面子上,批评家批评小说家,他觉得有难度,因为他的批评要得到认可,就需要第一线的作家肯定他这个批评真的写得好,所以有的著名批评家就有这样一种观点,你那个文学评论写得好不好,关键要看作家本人认不认可,我觉得这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

举个例子,伍尔夫批评乔伊斯的小说,她说他的小说,大致意思是说他是人类的灾难。作家本人听到自己的小说不但没有得到认可,还被毁了,那乔伊斯肯定是不认可的,这两个都是大作家,那怎么来看这个问题?其实真正写小说和写评论是两套系统,就像高铁和高速公路,虽然都有一个“高”字,但是完全不是在一条路上。你在高速公路上,你走哪个路线不需要得到高铁司机的认可,他认可你又怎么样,没有一点作用的,我觉得是这样的。关键是你要得到读者的认可才是最重要的,他觉得你是有利于真正文学创作的,而不是有利于作家某个人的创作,你有利于他,但是只是他得到暂时的荣誉,你要有利于文学,才能让批评起到批评的作用。

有很多搞文学批评的人,我刚才提到的所谓的没有底气就是这个原因,一个是自己本身缺乏一种审美鉴赏的能力,他自己都把握不住,看到别人那样写,自己就跟着发声,所以导致了很多写批评的人成了应声虫。比如说像我写批评,我认为应该这样的我就会这样说,但不一定我说的就是对的,我要坚守的是什么?我觉得现在很少有人用大量的精力来做这个工作,就是文本细读。现在很多人,一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第二个是比较浮躁,也不想那样去读,两者加起来导致这个作品很多人都只是看一个故事梗概。上次我们开一个会的时候,有一个作家情绪很激动地说某某名作家,他那个作品其实还没有我们一般的作家写得好,但是因为他的名气大,别人评的话,首先给他提升到一个高度再来说这个问题。

马忠:小林的《天花是如何乱坠的》直指当代文坛某些著名学者对于著名作家的“制假造假”,将其推向神坛。认为,当代文坛有人蓄意制假贩假,犹如在奶粉里故意添加三聚氰胺,使中国文坛和广大读者深受毒害。小林直言不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虽然话不好听,但它是有助于文学建设的。这个实话实说的背后,让我们看到了他作为一个批评家的良知、勇气跟责任,更多体现的是这个东西。在当下这个环境里,我认为这种批评精神尤为可贵,是我们很多人都难以做到的。

令鹏讲的我也认同,但是你想回到现实,回到文学创作或者文学批评的本义上来说,真、善、美仍是文学永恒不变的追求。一个批评家,如果不能求真,不敢说真话,那么,你还能指望他在文学的意义上“为善”吗?我敢说,虚假的判断里只有 “伪善”!所以,我觉得批评家倘若想说真话,说自己的话,就必须摆脱庸俗、利害考量和人情纠缠。否则,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失语,要么无关痛痒。那样的话,批评也就沦为了“夸饰的广告词、沉闷的说明书和低级的拍马术”。

 

如何恢复批评的有效性?

马忠:我一直认为,批评必须面向文本、面对现实。对于读者而言,它更是不可或缺的良师益友。有效的批评应该是在文本、作者、读者三者间的合理游走。

文本细读既是对作家作品的尊重,也是文学批评者对文学批评的尊重和对自己的尊重,更是文学批评者的一种基本的职业操守。不深入文本的言说,那叫什么?——瞎说!套用时下流行的“互联网+”,我把文学批评称为“三步曲+”。第一步是细读文本。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完成批评的第二项工作——文本阐释,也就是对作品内容的文化学解读,继而进入文学批评的第三步——发现隐藏在作品深处的作者用心。当然,这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都是为了正确全面深入地了解作品,而且都未曾超出作品内容的范围,还未进入对作品的补充和再创造领域。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一点也不能忽视,因为它们为文学批评奠定了厚实可靠的基础。在此之上的“+”——批评阐发,才不至于是空穴来风,才能沿着正确的轨迹去发展和提升。 

当然,也要避免批评的两种不良倾向:过度地走向作者和过度地走向自我。过度地走向作者,就没有真正走向读者;过度地走向自己,就远离了作品。批评应该是一种平等的“对话”。我有一本文学评论集叫《站在低处说话》,这本书的名字体现了我对文学批评的姿态和追求——评论者不能高高在上,应该站在低处与生活对话,站在低处与作家对话,站在低处与文学世界对话,以虔诚的心与文学交融,这样会更细微地了解生活,会更设身处地地理解作家,会更深刻透彻地领悟文学世界。

廖令鹏:现在很多研讨会,批评家看作品无非就是看一下简介,看一下故事梗概,再看一下开头,看一下中间,看一下结尾,然后就 “自我创作”,自由发挥。现在的批评是很懒惰的,基本上是鹦鹉学舌,阐释也没有新的东西,没有发现。像我自己写批评,我一定要找一找其他人对它的批评是怎么样的,如果我要写的东西跟他们大体是一样的,我就不会写,嚼人家的舌头,做人家的应声虫,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对于比较重要的作家,我一般都会很认真地去思考他到底哪些东西是人家评论过的,还有哪些是没有发现的,或者是有待发现的,我会想这个问题。

像小林,他关注的是一线的大作家,敢把文坛的神像推倒,把“皇帝”拉下马。但是我相信90%以上的大作家,他都没见过面,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而马忠不太一样,他善于站在基层,关注身边的朋友,身边的作家,也有很多非身边的,但也对没那么大名气的作家进行批评。

文学有文学人生,艺术有艺术人生,我们都做批评,我们有批评的人生,这个人生不一定都要追求轰轰烈烈的英雄式的那种壮烈,我们可以在日常生活当中,日常的批评生活当中,做一些让人感动的批评工作,像马忠这样,就很充实,因为批评,很多文友都会跟他交上朋友,小林可能没有,他常常拉仇恨,他是孤独的,作者的粉丝都恨死他了。小林走的,注定是一条孤独而又美丽的批评之路。但是马忠这种,虽然生活在粤北小城,但他并不把自己封闭起来,他的视野很开阔,也很敏锐,通过批评的方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很踏实,很温暖,所以他这种批评人生,也是一种不错的人生。

唐小林: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写作从批评名家开始,人家首先对你有一个怀疑:你是想出名,或者想通过批名家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我在一些博客里看到,其实很多人对我有批评,他首先是怀疑你有没有这个水平,比如说这个作品,其实每个人都不敢说真正读懂了原作者的意图,别人的心思你是看不透的,你只是根据这个文本看出一些问题,别人可能不认可你的表达,所以我去批评著名作家的话,他怀疑你的身份跟他是悬殊的,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有天壤之别。

第二是你的水平,你的身份差别太大,你的学术水平跟那些学院派没法比,你没受过正规的学术训练,你说出这些话是不是有道理,或者是不是有学术含量,这个是最大的问题。如果我们要批评一个名家,说他的写作有毛病,说他描述的不对,人物有问题,结构有问题,或者语言有问题,就必须套用国外某个名家的话来说明才显得有说服力,其实我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话就能说清楚,或许我说得比较幽默一点,或者尖酸刻薄一点,但这个效果都是一样的。然而别人就认为你是在胡说。

有一个读者在我的博客里留言,网上转发比较多,我看了很感动。他说他很多年前就一直关注我批评贾平凹的文章,他说这么多年的坚持,一个草根的批评家慢慢地进步,走向专业化。他坚持看了我十年的文章,我非常感动,因为我本身是一个没有一点点影响的无名作者,他这么多年能看出我的变化,这就说到一个核心问题,就是说我们草根作者写的东西要得到认可,一个是你自己要坚持,还要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并且你写的东西要有特色,让别人第一次看到就记住了,于是他就一直关注你。他说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看到一个从学术层面上探讨文学问题的唐小林,我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

廖令鹏: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所谓批评人生,冷暖自知。小林刚刚讲的是一个学术层面的批评问题,但是既然批评是人生的一部分,我就想,作为一个从事文学批评的人来说,我们不能丧失批评的能力,更不能丧失批评的权利,我自己对此深有体会。我会时常保持批评的持续能力这是很关键的,一个人只有对世界进行不断地观察,不断地思考,不断地点评,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存在,要不然如同置身于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任由一切跑过去,无动于衷,我们凭什么存在。所以我们做文学批评,第一要保持自己批评的能力,第二也要追求批评的权利。

马忠:对于文学批评有效性这个问题谈了那么多,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多元化的时代,特别是在今天倡导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文学批评也要与时俱进,有必要采取多元化的批评观念,在尊重原创独特性的基础上,不能以某种绝对的、一成不变的文学观念和批评标准去理解作品。同时,批评家在写作的时候也应该写得更理性些、客观些,尽量让读者多了解一些。多给读者另外一个选择,所谓给读者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不要把作品一棍子打死,或者一味地捧上天。我认为这才是今天文学批评需要实现的意义。

  

对广东文学批评的期待

马忠:百花齐放的同时,不能没有百家争鸣。对于广东文学批评我有三个期待:

一是要关注文学批评新生力量。进入新世纪以来,广东文学评论界出现了新的变化,原有的以五六十年代出生为主打的评论家队伍在老化、缩小,一批以“80后”本土青年批评家为主的“新方阵”开始成长,崭露头角。他们大都接受过硕士、博士等文学专业的系统训练,但又并未受困于此。他们生活在一个相对自由与多元的文化氛围里,以往的文化束缚相对要小,因此,他们的批评往往显得更加适应全媒体时代,活跃、“接地气”。但是他们多数属于“墙内开花墙外香”,在省内的知名度并不高,还处于一个被“遮蔽”的状态。要改变这种现状,阵地建设是首要问题,对文学评论新人培养扶持的模式也需要进一步探索。

二是应加强本土作家作品研究。文学评论之于文学创作不可或缺,文学创作也只有伴随文学评论的声浪才能不会寂寞,走向繁荣。可以说,没有别林斯基等文学批评家,俄国的文学天空将不会那样璀璨夺目;没有艺术批评的极大发展,也不会有19世纪欧洲文艺的全面复兴。我国近代文学发展史,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众所周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广东涌现了一批研究本土作家的有影响力的文论,对广东文学创作的繁荣发展起到积极促进作用。但是,今天这样的评论似乎越发稀薄,批评家们的注意力发生了转移。客观地说,广东并不缺少优秀的作家和作品,我觉得广东文学批评应当在这方面发力,批评家的“胳膊肘”不能老往外拐。

三是呼唤广东文学年度“概评”。依我的观察,河北、陕西等省每年都会有长篇小说、散文、诗歌、儿童文学等本省文学创作的概评,这样的梳理和盘点很有意义。但是咱们广东好像没有年度概评,准确地说是没有比较全面的年度概评。我觉得这是比较遗憾的。

廖令鹏:我觉得广东文学需要建立一个批评的平台,草根也好,学院也罢,大家相互照见,相互融合。实际上小林,你千万不要说如何被学院派,或者官方认可。第一没有必要认可,第二绝对不能认可,你要保持你独特的生命力,批评没有一个独立的声音是不健康的。我觉得广东如果真的要把批评做起来,像小林这样的,要保持他的独特个性,而且要放大,不要被吸收、被同化了。像马忠这样的,广东要建立相应的平台,进行扶持,让他有条件关注更多基层的草根作家的批评,把真正的新星挖掘起来。

唐小林:广东有全国非常优秀的小说家,也有全国非常著名的文学批评家。近年来,广东的草根文学批评在中国文坛迅速崛起,成为中国文学批评的一股新生力量和有益的补充,同时也进一步凸显出广东文学批评的一大特色。草根文学批评以其鲜活的文字和“地气”单刀直入,在评论作家的作品时很少考虑人情,而直接针对作品说话。但是,草根文学批评也有其软肋——草根批评家们在写作时,容易导致激情评价,往往在学理上考虑不足,在批评的时候靶标不够精准。为此,我希望广东的学院批评家们能够以博大的心怀扶持草根批评家。

马忠:文学批评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批评家的“胳膊肘”该往哪儿拐,也只是我们在这里抛出的一个问题。我想,每个批评者,包括作者和读者在内,都会有不同的思考。由于时间关系今天只能聊这么多。谢谢两位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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