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会员作品展示 > 张俊彪 > 正文
自然的陶醉与感悟——读张俊彪《红菩提紫橄榄》札记
点击数:856    更新时间:2010-10-15 17:29:12    

文学报 李金坤

 

张俊彪的《红菩提紫橄榄》是一部有分量的不可多得之作。《红》著有作家自身成长的艰辛与欢愉,有对大自然的挚爱与陶醉,有对异域风光的惊奇与赞叹,有对文朋诗侣的热心与赤诚,有对文学创作的慧见与策励,有对真、善、美的倾心歌唱,有对假、恶、丑的无情鞭挞。所有生活的酸、甜、苦、辣、咸,均已化为作家笔下林林总总的动人肺腑、摇人心旌的激情四溢的优美文字。“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此联移用来评价《红》著,自是名副其实、当之无愧的。通读《红》著,时为充盈其间的“三美”所深深吸引与感染。“三美”者,景美、情美、理美者也。由此观之,《红》著的确是一部真真切切感悟自然、社会、人生与文艺的“情”、“景”、“理”三美交融并辉的美学大著。本文不拟对“三美”作全面探析,仅就列于《红》著第一部分的“景美”之描写,谈点不成熟的感想,以就教于作家及读者君。

    张俊彪出生于甘肃正宁县城一户农家用黄土新垫的牛圈里,自幼生活在光秃秃的黄土山、黄土岭、黄土坡、黄土川以及黄泥上的黄色水流诸如这般罕绿多黄的世界里,然而,作家幼小的心灵上却烙印了黄土高原雄浑、粗犷、豪放的性格特征与磅礴气势,对大自然的钟爱便由此滋生。令人惊奇的是,一旦他投身于新人耳目的青山绿水的自然怀抱后,对大自然的钟爱之情便超乎寻常、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出来。请看作家入伍途中对陕南山川自然美景的描写:“我手攀住车帮一看,峰回路转的石道旁,便是一条清潾潾山涧溪流,闪着微光,荡着细波,两岸那岩石,挂着墨绿的苔,水底那各色的鹅卵石,也挂着一丝丝淡墨色或黄绿色的苔,想必这里是仙境,绝少有人迹。鱼在水中戏游,我头一次见到它们,是凭学过的知识和见过的图像断定。白脖子的小鸟,不时掠过水面,不知是喝水,还是想叼鱼。山腰间,有片状的云和雾,洁白得像羽毛,软柔得像棉花,飘飘悠悠,晃晃荡荡,……却不曾想到天下竟有陕南这般美好的青山绿水,令人陶醉!我将这陕南的山水,同我见过的山水画,自然融为一体,分不清这山水间的画和那画中的山水。我感谢造物主,给了这人世间大自然的无限风光,无限美!”作家不仅怀有一颗钟爱自然之美的心灵,而且还别具一双发现自然之美的慧眼。这在《鼎湖的天光地色》、《共和国的深圳》、《这是一个恬静的海湾》、《圣火》、《想起了那片洁白的雪》、《获得大海》、《天象》、《天籁》、《心痴》、《绿焰》、《春城一日》、《心泉》等歌咏自然山水之美的散文作品中,都得到了多角度、全方位、立体化的淋漓尽致的表现,作家以沾满爱意的文字,为我们谱成了一曲曲自然之美的赞歌。

    苏轼《东坡题跋·书摩诘〈蓝田烟雨图〉》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张俊彪散文自然美景之描写,亦颇具绘画之美的艺术特征。阅读此类美文,犹如在欣赏一幅幅秀美绝伦的自然风景画。在《绿焰》中,作家如此陶醉地写道:“阳光在明媚的碧空飘荡着,金红色的光流从树林上空渗漏下来,在绿毯似的草地上印满了光点、光环和光的图案,那些光点、光环和光的图案变幻着色彩与形体,在晨风摇醒的森林里恍如无数踏青采花的精灵,唱着一支美妙的歌儿,一点儿也不像是往昔那些单调无味的林涛。”读着这些诗一般优美的语言,我们的脑海中顿然即会映现出诸如陶渊明、王维山水田园诗那样清新俊秀的画境来,给人以无比愉悦的美之享受。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宇宙万象中,张俊彪似乎格外喜欢写太阳。例如:“太阳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被朝霞的叶片托起在东方天际,将一张灿烂的笑脸面向着整个人类。”“阳光在穿越那层神奇缥缈薄雾的过程中,形成奇妙无比的多彩光束,如同架设在天地之间的巨琴。”“初春的太阳从偏南的碧空滑落时,将如霞的光辉投注在凉台上,盆栽的花立时亮丽美艳,浓绿中浮荡着火红。斜幕似的扯开来的金色光面里,闪烁辉耀着通体透亮的浮尘和微生物。红光、绿光、金光、紫光……在彩色光焰交织变幻过程中,诱来了浑身闪光的小蜜蜂,还有一只宝蓝色的大蝴蝶。”在这里,作家不仅写出了阳光本身之美,而且还写出了阳光折射尘埃与生物之美,写出了阳光的无时不美、无处不丽的美丽精灵的神奇魅力。更耐人寻味的是,在《极昼·访俄日记》这一组日记体的散文中,作家在每则日记之末都一律要写到太阳。如第一则:“我期盼着明日有太阳。”第二则:“太阳将尽,我又期盼着:再一个日出还会远么……”第三则:“我想,明天会有太阳升起来……。”第四则:“然而,再美的月亮,终归不是太阳。”第五则:“可是,明日的太阳,会在莫斯科吗?”第六则:“圣彼得堡的极昼虽然新奇又美好,但是,在一年里只可以有一天,不可以天天都有它,只可以看一次,不可以日日都见它。”作家何以如此三番念念不忘于对“太阳”的期盼与渴望,原因何在?其实,从作家的“夫子之道”中,我们正可窥探出蛛丝马迹来。他说:“……在苏俄的土地上,我也遇见了类似的制假与售假,遇见了傲慢与偏见,遇见了贫穷与破落。”又说:“俄罗斯,我对你有一种神秘的亲稔感,同时也滋生出了一种深切的疏离感。”在作家的所见所感中,今日之“俄”,已非昔日之“俄”,它早已失去了列宁、斯大林时期如太阳般灿烂辉煌而英豪辈出的历史。作家反复期盼的“太阳”,极其巧妙地隐含着比兴象征的意义,给人以反省深思、回味的余地。

    作家钟情自然,酷爱自然,陶醉自然,甚而至于幻想自己变成一尊石雕,永远坐享于大自然美丽的怀抱中。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太阳升上来,我静坐在绿焰燃旺的绿色山海间,身上洒了一层和美的光亮,自由尽情地呼吸着绝无纤尘的透明的空气,享受着大自然赋予人们的温馨、祥和、恬静……我真想就这样坐下去,痴坐它一百年,直到坐出一尊挂出苔衣的石雕来。”这是因为,“在这片祥和均衡的山水间,令一切杀戮与争斗者面红心跳,无地自容。相敬如宾是人类的美德。懂得了相敬便获得了生活的真谛。”照我的理解,这段话的含义不仅提倡国与国、族与族、人与人之间的相敬如宾的仁爱美德,而且还包含着人对自然的呵护与关爱,倡导天人相亲、天人合一的和谐风尚。在自然日益残遭杀戮与破坏的21世纪之今天,作家所言尤其具有自然生态思维的哲学意义与环保价值。还是作家说得好:“我想,现代化的标帜如果不以牺牲自然的命象为代价,而将两者融会为一个均衡祥和的整合胎体,那该是真正现代化的崭新的人类明天。”而这,正是张俊彪钟情、酷爱、痴迷于山水自然美景描写的奥秘所在,审美所在,意义所在。

    孔子尝云:“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论语·阳货》)《诗经》中描写了许多动、植物等自然现象,孔子谆谆告诫人们要“多识”它们,其中的“识”字,不仅具有“认识”、“懂得”、“掌握”的意思,而且还含有“结识”、“友好”的意思。此句意谓,人们不仅要懂得与掌握鸟兽草木的名字及其习性特征,还要与鸟兽草木等动、植物和睦相处,关爱自然。换言之,就是要学会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感受大自然的丰富多样性,体悟自然界的生命,体悟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可见,两千年前的孔子已具有了“天人合一”的自然生态思想,而张俊彪如此竭诚歌咏自然山水的美文,真可谓是孔子“多识鸟兽草木之名”自然生态思想在新时期的生动体现,由古而今,一脉相承。因此,较之时下那些无病呻吟、无关痛痒、为写山水而山水的休闲散文来,张俊彪的自然散文则更具魅力与价值。它除了给人以精神愉悦的审美效果外,还别具关爱自然、保护生态的启迪与教益之重要意义,同时也体现出作家“铁肩道义著美文”的重大责任感与使命感。时代呼唤像张俊彪这样有良心的作家,而这样的作家,理应受到社会的尊重;这样的美文,自当得到人们的青睐!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