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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捞针
点击数:1082    更新时间:2011-1-4 11:15:42    

刀光剑影之中,有一种微笑叫勇敢;铁血柔情之时,有一种眼泪叫坚强;忘我的付出中,
有一种幸福叫隐藏;熠熠的警徽之下,有一种选择叫无悔,
                            大海捞针
                                                                        朱东锷

    南国花城。春寒料峭。
    时间指向了2008年3月2日23:50,因为明天还要做穿刺手术排除脖子上的肿瘤。我早于往常把白己放在床上。膝胧间,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我的心一阵紧缩。值班的战友来电:157医院后山的围墙边发现尸体!
    死者是一名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尸体是两个下午到山上捕蛇的人发现的,两人边下山边叹倒霉的话语被在菜地浇水的阿婆听见,阿婆的儿子下班后到京溪派出所报警。民警和报警人在山上搜寻,直至刚才才找到靠近麦地西街的山上树林里的现场。京溪派出所的民警提供了一个情况,一个星期以前,兴华派出所接到一宗小女孩失踪的警情,失踪小女孩的特征与这个小女孩相似。
    查找尸源的工作很顺利,很快联系到了报失踪女孩的家属,经女孩的爷爷和父母亲辨认,现场发现的小女孩就是他们失踪的孙女和女儿。只等进一步的DNA确定了。市局组织召开的案情分析会议确定了案件交由我分局侦办。
    我们复印了兴华派出所接处警的笔录和调查材料,重新找小女孩的爷爷和父母亲,小女孩的老师和同学详细了解情况。2月20日下午,小女孩张×婷放学后回到家里,做好了饭菜后说要到南方医院附近的平价书市买书,背起书包就出去了。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到了晚上还没见孙女的身影,爷爷急了,慌了,全家人及一干老乡分散去找,学校、书市、平常游戏的地方全找遍了,依然不见踪影。爷爷有了不祥的预兆。到兴华派出所报警。一夜无眠,第二天又在这一片的村落街巷心急火燎地找了一天。印制了附着张×婷近照的寻人启事,张贴在学校门前和大街小巷。一天,二天,依然杳无音信。学校开始有了各种传言。有同班同学反映.当天傍晚5点多钟,在同泰路边见到张×婷被3个男子劫持上一辆像五菱之光的面包车。3男子中,一个的头发有一缕染成黄色。另外一个女同学反映,21日下午,她们3个同学在跳绳时,见到一个戴墨镜,染黄头发的男子双于横抱着张×婷匆忙走进了同胜横街。当晚,张×婷家人和一干老乡在同胜横街找了一晚。第三天,爷爷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的女儿已被带到福建,准备卖到台湾,我可以帮你找回女儿,你先汇2000元活动经费。一家人更是忧心忡忡,时间慢慢。第七天,一个电话直接打到爷爷的手机上,说小女孩在他们手上,要他们拿10万元钱赎人。爷爷坚持要与孙女通话。电话中传来了小女孩用潮汕话喊爷爷的哭声。爷爷与对方讨价还价后马上筹集了3万元钱汇给了对方。但两天后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围绕受害人行走的路线,同学提供的拉人上车的地点,经过的路线开展调查,查看、调取沿途的视频录像,把疑似车牌的车主带回调查、排查,对同胜横街及附近的房子逐房逐人地毯式清查,白天连着黑夜地奔波劳碌了一个星期,才确认了这些线索是那几个小学生为了得到老师的表扬而编造的谎言。另一路根据家属提供的电话和账号的调查,出差浙江追捕。到当地银行查询时才知道,嫌疑人已因同样手法的诈骗被警方抓获,3万元赃款已追缴。嫌疑人根本没到过广州,只是从网上看到了小女孩失踪的报道,通过学校找到家属的电话进行诈骗的,通话中小女孩的哭喊只是一种录音。我们只能把3万元钱返还家属,算是一点安慰。
    至此,案件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侦查工作陷入了山重水复中。更难堪的是,“如花生命不如鸟雀”,“失踪小孩被挖眼掏心”……报纸、网络上的不实报道,谣言,使得周边学校的师生、家长人心惶惶,放学后学生必须由老师护送家长接送,我们总感觉有无数的目光在背后盯着我们,如芒刺在背,寝食不安。


    但这同时也是一种鞭策。
    市局将此案列为必破的督办案件,市局、分局领导亲自督导,分局下达两个月的限期破案令……就在我们再次勘察现场,围绕现场开展侦查时,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现场提取的DNA数据,比对上2007年5月28日同和强奸幼女案嫌疑人的DNA数据。
    2007年5月至7月,白云区同和镇辖区白云公司一荒屋内连续发生两起恶性强奸幼女案,嫌疑人作案手法相似,均是以“送资料给校长或采集标本为名“,将事主带到荒屋内实施强奸,后经串并为同一系列案件,该系列案受害者均为10岁和11岁左右的在校小学生,受性侵犯时极为恐惧,能提供的线索极少,仅有一名事主做了嫌疑人画像,嫌疑人年约20多岁,男性,偏瘦,身高1.70米,讲普通话,并以此下发协查通报,2个月过去了,但未见成效。
    2007年10月下旬在同和白云山制药厂后山的树林里,发生了一起伤害案件,受害者仍为10岁的在校小学生,手法仍是以“给学校送标本为名”,骗事主到白云山树林里,持刀威逼并殴打事主,后因受害者机智勇敢地装死才躲过一劫。刑警大队汇同同和派出所的民警赶赴现场,调取沿途录像.组织事主画模拟画像,重新拟定协查通报,立即在同和一带展开排查,2007年11月29日,根据模拟画像抓获了一温姓嫌疑人,经DNA数据比对排除。
    市局立即召开串并案件分析会议,市、区四个单位重新组成联合专案组。专案组连续数周在同和案发地周边的居民楼、中小学校、大中专院校和出租屋地毯式开展调查、摸排,组织被害人复核材料、辨认,均毫无进展。
    与此同时,专案组对近几年来全市百余宗的强奸幼女案和猥亵儿童案进行串并,发现2006年4月11日发生在黄石街陈田村的一宗猥亵儿童案的手法极其相似,该案案发地点区域不同,该嫌犯的作案手法也是以“给学校送资料”为名,骗被害人跟其走,但却是在自己出租屋中实施,与同和强奸系列案有所不同,专案组反复分析研究,找出了共同的特点:嫌疑人有洁癖,应为同一人。同和案件发生在荒郊,有价值的线索少。这宗案件在屋里,应该从此案寻求突破。但是该案发生的时间相隔较长,且当时案发现场已被嫌疑人破坏,保存的资料只有10张照片的复印件,分别是一份成绩单,一张写有“孔令增”及身份证号码的出租屋登记表,一个手机号码,一张中山大学研究生课程表,8张现场照片。
    专案组根据这些线索.全面开展调查,首先抓获了出租屋登记表中的孔令增,经DNA数据比对排除,是嫌疑人冒用了他的身份;然后根据出租屋登记表记录的手机号码出差江苏盐城,找到机主调查,证实号码是嫌疑人登记时随愈编写的:对成绩单上42个姓名的调查是最海量的,只有姓名,没有性别、年龄和地址,而全国同名同姓的天南地北;围绕研究生课程表,专案组前后20多次到中山大学调查,仍是一筹莫展。现场照片反映的物品、书籍,分析应该是大中专学生的,专案组对白云区所有的大中专院校和中山大学进行调查,却是失望而回,调查中专案组抓获嫌疑人13名.但都与此案无关。


    案犯“出现”了里
    2008年7月11日16时许,同和白云山制药厂后山树林里,又发生了一宗强奸案,手法仍是以“采集标本”为由,将被害人带到树林里持刀威逼、强奸,DNA数据比对仍为同一人。这是公开的挑衅,专案组连续3天不眠不休获取了嫌疑人的录像照片.但凭一张无名无姓的照片找一个人仍然是大海捞针。专案组根据嫌疑人出现的时间,行走的路线,分析嫌疑人以前应该在同和一带工作和生活过,对这里的环境熟悉,但现在井不住在这里,每次作案应该是乘车而来。围绕到达或途经同和的公交车,专案组跑追了每条线路每个站点,查看提取视频录像,以发现嫌疑人的居住地或活动的地方。专案组前往心理医院与心理咨询师一起分析、研究嫌疑人的犯罪心理,认为嫌疑人心理变态,人格扭曲,冒充大学生的可能性较大.专案组调整了措施,调查取证和守候伏击同时进行。
    2008年8月7日,专案组协调黄石派出所召开了专案会议,召集2006年4月11日参与猥亵儿童案的全部民警,让大家仔细回忆,从接处警到侦查阶段,一步一步,重新翻阅值班日志、工作日记和档案,耐心细致的查找,发现一个房东收房租的收据复印件背面写着“历史地理综合科”、“陈绮怀,、“陈田南8巷12号”,询问当时书写以上内容的同志,却因时隔久远,无法记起当时的情形。专案组分析书写这些内容应有其原因,应深入调查析疑。专案组依地址查询,无可疑人员:查询互联网,“历史地理综合科”是一本参加成人高考的复习书,分析此人有可能在广州市参加过成人高考,有可能接触过嫌疑人,和嫌疑人有某种关系:查询姓名为陈绮怀的人,全国只有广东中山有这一人,通过查询找到陈绮怀家中电话,多次与其家人联系,但其家人不配合,不愿接电话。
    2008年8月13日,专案组的同志带着电脑和相关资料驱车中山、东莞、深圳查找关系;人。第二天,侦查人员在中山民众镇公安分局刑警队同志的陪同下,来到陈绮怀家中,但陈绮怀不在家中,通过多方联系,上午11时陈绮怀终于来到驻地派出所,侦查人员耐心地询问其个人有关情况,出示现场照片,播放录像,让其认真辨认。看着录像和照片.陈绮怀显出惊异的神情,迟疑了一会,说认识这个人!2005年8月至9月,她和嫌疑人在海珠区贵族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两人一起在海珠区合租过房屋2个月。
    专案组在海珠区贵族物业管理公司找到了嫌疑人的第一张相片和姓名(假名),并根据其相片在全市范围内查找,循线迫踪,嫌疑人每隔几个月,每变换一个工作.就使用一个假的身份,身份证、退伍证、健康证、毕业证等一整套的证件,除了照片外,全部都是编撰的。但是嫌疑人每次应聘登记留下的都是同一个电话号码。经调查,该号码使用了两年,经常与一个叫黄×端的广外女学生保持联系,持手机的嫌疑人就在黄石街陈田村居住和活动。
                                          
 四
    专案组布下了天罗地网。
    2008年8月22日,经过连续4天的守候,专案组终于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新雅圆餐厅抓获了这个作案多端的犯罪嫌疑人向义(男,33岁,湖南沅随县人),当时,他正在与他的下一个目标,一个女大学生吃饭。看着手上锃亮的手铐,他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嫌疑人向义被抓获的消息像电波一样瞬间传遍了全局,在家的局领导不约而同的来到留置室,要见识见识这个嫌疑人。虽然已经是下午2点多钟,但面对桌上的盒饭,午饭没吃的我们却视而不见,大家仍在绘声绘色地谈论着抓捕的现场,精彩瞬间,回味着胜利的喜悦。笑容在为个民警的心里、脸上绽放,喜悦的情绪在蔓延,感染着每一个民警。
    为了这一刻,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承受了太多太多。请看几组粗略的统计、简单的数据:专案侦查档案材料重达20公斤,编号从A卷编至J卷;先后出差至浙江、福建、江苏省盐城、广东深圳、东莞、中山、清远、惠州、佛山等地;清查出租屋170栋,访查8000人,地毯式摸查1万人,调阅人员资料达到18万人,抓获犯罪嫌疑人13人,DNA数据比对达24人次,使用耳目、积极分子12人,网上查询人员比对3万次;守候伏击150天,动用技术、技侦、预审、科技、派出所专区、治安等力量达5000人次;召开市局组织的案情分析会4次,分局组织的11次,专案组小组会议更是天天开,召集派出所及房管人员大会3次,相关报告12份;发协查通报3次,共3000份,制作嫌疑人模拟像3张,嫌疑人综合特征图3张,向全市各区印发3000份,在广州市范围内调查取录像8OOG硬盘数据,刻光盘300张,播放录像600次;专案组没有休息过完整的周未,无一休假,先后有3人因工作而病倒;更难堪的还是那无形的压力……
    这仅仅是侦查这一案件中看得见的有数据可查的点滴,背后更多的艰辛和故事,更多的奉献和忠诚是无人知晓的。这期间,我们经历了汶川地震的伤痛与援助,经历了奥运火炬传递、奥运会、残奥会等的专项保卫:我们破获了一大批抢劫、盗窃、诈骗等刑事案件……
    审讯的时候,向义没有过多的抵赖顽抗,把这两年来自己所作的六宗案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的记忆力很好,很多细节依然记得很清楚。对于我们最想知道的他的沉沦,他的变态心理,扭曲行为,他沉默了一会,沉痛地、后悔地说:“我知道我要挨枪把子,都是网络害的。”他喜欢上色情网站,里面的色情、暴力画面和描写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总想尝试。他开始着手实施,之后就像毒瘾一样不可救药.
                                         

    2009年1月15日,我离开了工作战斗了近20年的刑警队,奔赴新的工作岗位了。
    临行前,没有欢送,没有祝福,有的只是刑警兄弟们默默注视我的眼神,我读出了那份不舍,那份期许。我的兄弟们,你们的苦与累,你们的奉献和忠诚,你们的光荣和自豪,无时无刻不激励着我,让我热血沸腾、心溉澎湃。总要想起那首诗:刀光剑影之中,有一种微笑叫勇敢;铁血柔情之时,有一种眼泪叫坚强;忘我的付出中,有一种幸福叫隐藏;熠熠的警徽之下,有一种选择叫无悔。
    社会在发展,我们在追求物质文明的时候,更应重视精神文明建设,努力构建和谐社会,还社会一片纯净的天籁之音,共同筑就一个良性、健康、美丽而永葆昂扬状态的社会大环境,美丽的家园,给我们一代一代诗意地栖居,当我们面对孩子的时候,可以灿烂地微笑。
责任编辑 胡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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